关于黄宾虹家族在金的情况，此前有一些谜团一直未解开。 比如在金东里郑村的黄宾虹祖母墓碑上，孙辈中排列在一起的除了黄宾虹四兄弟外，还夹杂着一个叫“澄”的人，他到底是谁？不知道。曾孙辈中的“映金、映日、映辐”三人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人解答。 另外，在王中秀编《黄宾虹年谱》中，曾经收录过黄宾虹的妹妹黄乃耐写给他的两封信，里面提到一个叫“元澄”和另外一个“小武南”的人，都住在金华，后来去哪儿了，也没有下文。 王中秀2005版《黄宾虹年谱》，高旭彬提供 近日，笔者根据网上的信息以及朋友的帮助，联系上了家住金东区江东镇岩岭村的黄根福先生，根据他的讲述以及实地考察、相关史料等，目前可以基本判定，他以及他的其他亲属是一直在金华的黄宾虹四叔黄恒华的后代，和上述墓碑上与黄乃耐信中的信息、内容也吻合。 在黄根福家中，笔者见到了他的父亲黄樟有与堂哥黄洪成。 黄樟有今年89岁，据其讲述，他原有兄弟姐妹四人，去年哥哥黄木长走后，目前只剩他一人。 黄樟有幼年时曾经以为澧浦镇里郑村才是自己家的所在，因为家中的祖墓都在那边，每年祭祖时都要提及。7岁时他曾经在母亲的带领下去过里郑，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的一个小爷爷。小爷爷对他很好，一日三餐给他吃不重样的饭菜，希望他能够留下来。但他年幼不懂事，后来哭着闹着还是跟母亲走了。 另外，他们家与郑店黄宾虹的弟弟黄元秀的后人其实是一直有来往的。根据黄根福堂哥黄洪成回忆，他幼年时一直去郑店拜年的，他管黄元秀的女儿黄映绮叫姑婆，他说“郑店姑婆一口徽州话，一句也听不懂”。双方的亲属关系是很明确的。但由于从前的语言隔阂、地域等问题，一直没有办法完全搞清楚。 黄洪成、黄根福的祖辈兄弟姐妹共有三人。其中嫁到澧浦郑浣纱塘村的黄宝珠排行最大，她生于1905年，殁于2001年，后嗣众多。她是黄洪成、黄根福的大姑婆。另外，住在婺城区雅畈镇汪家村的是他们的大爷爷，他排行第二，名字忘记了，只知道叫“大来武”。他们爷爷最小，大家都叫“小来武”。“小来武”并没有住在江东过。他一直在雅畈的汉灶村开店为业，上世纪40年代初就过世。此后他的老婆龚小云改嫁到江东，他们这一家才又变成金东人。 黄宾虹四叔孙女黄宝珠，住金东澧浦浣纱塘村，2001年过世。黄根福提供 另外，他们还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他们的父亲黄木长与黄樟有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黄高山与黄高志。笔者亲耳听黄樟有说，他就是黄高志。那么后来又为什么改了呢？原来在金华话里这两个名字的发音有点像上坟用的烧纸和上厕所的草纸，太难听。所以后来才被他们的母亲给改了。“高”字正是歙县潭渡黄氏的家族排行用字，“高”字辈于黄宾虹为孙辈。 根据他们的讲述，笔者初时以为他们可能会与黄宾虹的大伯黄位华有关。因为根据黄宾虹的侄子黄警吾在其写的回忆《黄宾虹与徽州》中的说法，黄位华后来一直住在金华，他应该有后人留下。这一段的原文: “宾老祖父德涵公，原在浙江金华经商，全家迁往金华郊区东关。德涵公之长子位华公即宾老的大伯仍住此。” 不过，这里黄宾虹一家到金华最早是由祖父带过来的说法，后来已被黄宾虹的女婿赵志钧在《画家黄宾虹年谱》中给否定掉了。因为在黄宾虹作于1920年代的《潭渡黄氏先德录》中清楚写明了他们家到金华是由他大伯黄位华带领的。此说并不确切。 黄根福、黄洪成又带我去了雅畈镇汪家村采访。在汪家，我们见到了“大来武”的孙子黄思福与孙媳申巧珍。他们家这一支是这一房的长房长孙，对于家族往事显然知道的更多。申巧珍说，他夫家爷爷的真实名字其实应该是“武南”，他有点“好吃懒做”，田里的事情不太管的，但打算盘很厉害，飞快！可以放在头上打的。问她为什么这么清楚，她说附近有很多人都跟他学算盘，其中就包括她的娘家大伯。“武南”之名现在村上还有记忆。 这恰与笔者前面提到过的黄乃耐写给黄宾虹的一封信相印证。这封信黄乃耐是与她的大哥商量今后能照看祖母墓的人选的。在信中，她一一罗列了家族中的在金成员。其中就曾提到过一个人——“小武南”。笔者认为，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小武南”属于他们“近处亲属”中的“四房”。“四房”是什么意思？ 笔者特意找了《潭渡黄氏先德录》中的这一篇《先祖府君、先考府君》来读。当发现有“先大伯父偕先考及先四叔，皆习商于浙”的记载后乃豁然开朗。原来到金华的还有他的四叔。这个四叔的后代现在看来一直就没有回去。这一段原文： “先祖生于乾隆癸丑，卒于道光丙午。时先考年仅十有七岁，行居三。胞先伯叔父讳位华，居长；讳有华，行二；讳恒华，行四；讳五华，行五。先五叔父早世。先大伯父偕先考及先四叔，皆习商于浙。惟二伯父力田事亲，终身不出。仲兄立之讳缉熙，年未五十卒，无嗣。咸丰庚申之乱，邑中被兵最酷，家谱遭毁，铭传未详，行实不敢诬也。” 我后来又翻了翻黄根福给我提供的2022年新修的《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发现黄宾虹的四叔黄恒华名下果然是空白的，没有任何记载。原籍已经没有他们的信息了。 潭渡黄氏族谱，黄根福提供 那么，“武南”为什么又会叫“来武”呢？ 为稳妥起见，笔者又特地请教了歙县博物馆的王红春老师。王老师是歙县本地人。据王老师说，歙县人在称呼亲密之人特别是小孩子的时候往往会只取名字中的一个字，并在后面加一个“仂”，以示亲热。这个“仂”字听起来又有点像“来”。比如黄元秀的女儿黄映绮，金华郑店的人都说叫“映来”，就是这个道理。“来”字与“南”字又极易混淆，所以，所谓“武南”，其实就是“武来”。而后来叫成“来武”，只怕只是身边人的戏谑而已，不一定有恶意。熟悉传统中国农村环境的一定可知。久而久之反倒当真了。 根据家人回忆，“大来武”即黄武南去世于1964年，死前60岁左右；“小来武”去世于1941年，死时才30岁上下。而黄宾虹祖母墓碑立于民国3年，即1914年，他们都属于黄宾虹祖母的曾孙辈，他们的名字是有可能都被立在黄宾虹祖母墓碑上的。 那他们到底是墓碑上的谁呢？我们来看黄宾虹祖母墓原文。 黄宾虹祖母墓曾孙辈题名共两行，上一行主要为黄宾虹及其兄弟的孩子，表明这是黄宾虹的父亲黄定华之后。 下一行三人另列，表明它应该是黄宾虹家族的另一房或伯或叔之后。其中“映辐”的“辐”字与金华话“武”读起来发音一样。笔者认为此或即“武南”之本名。 不过，“武南”其实有两个，“映辐”到底属于其中哪一个？黄宾虹祖母墓碑文还有一个规律，即同一排人的名字应该是按“左昭右穆”排列的。中间的最大，然后再按左一、右一、左二、右二这样的次序排列。如此一来，位于右一的“映辐”其实是曾孙辈中最小的一个了。所以，笔者猜测，在大小“武南”同时上碑的前提条件下，小“武南”为“映辐”的可能性要稍微大一些。 不过，这里还必须考虑另一种可能，即大“武南”出生在前，按道理肯定是先给他命名的，弟弟的称呼是跟着他走的。这个问题实际上还真的未易论定！ 《黄宾虹年谱长编》2021版 另外，墓碑中的孙辈里面还有一个叫“澄”的人，笔者以为，他与黄乃耐另一封信中提到的“元澄”，或许就是同一人。考虑到大小“武南”这一支的真实存在，笔者大胆推断，此或即他们的父亲，黄宾虹的叔父黄恒华唯一的传人。不知是否有理？ 事实上黄宾虹与金华的关系并不仅仅是他出生在金华，或者母亲是金华人这么简单，他们的根，早已深深扎进了金华这片热土，化作了这片土地美丽的风景之一！ 本文来自【-金华新闻网】，仅代表作者观点。全国党媒信息公共平台提供信息发布传播服务。 ID：jrtt